科學防疫第一人——國士無雙伍連德

編者按:每當大疫情來臨,各種小道消息喧囂塵上,各路妖魔鬼怪蠢蠢欲動。有說“這又是美帝基因武器,亡我之心不死”;有說“金剛鎧甲心咒能有效預防和治療濁世瘟疫惡疾,比戴口罩和洗手更有用”;有說“茅臺酒含有極高的超氧化物歧化酶,撲滅禽流感病毒100%”;有說“客氣的少陽相火將退位,太陽寒水將上位,火氣退位,病毒即將失去活力就會自動消失”

昨日推文評論有人說我不讀科學史,那今天我們就回顧一下歷史好了,回顧百年前的那次大瘟疫,和了解一下這位中國現代醫學拓荒人——伍連德博士。


文:花尾巴    |   編輯:爽臨

鼠疫的爆發機理與分類

基督教有天啟四騎士的說法,分別是瘟疫、戰爭、饑荒和死亡。死亡應該是湊數用的,因為前三個其實都是死亡。瘟疫被列于“天罰”之首,還算是準確,人類苦其久矣。

這個瘟疫,主要指的是鼠疫。鼠疫對人類,特別是西歐的社會文化,產生過及其深遠的影響。

鼠疫,源于嚙齒類動物攜帶的鼠疫桿菌。一般年月,由于存在諸多天敵,生態平衡,難有爆發機會。但在氣候特別溫暖潮濕時,植被過分茂密,嚙齒類動物特別是老鼠超量繁殖,向外擴散進入人類聚居區,把鼠疫桿菌一并帶入。而這時候,老鼠身上的跳蚤吸入了帶鼠疫桿菌的鼠血之后,鼠疫桿菌會在跳蚤的消化道內大量繁殖以至于形成栓塞,堵住跳蚤的消化道,導致跳蚤在叮咬人類的時候,鼠疫桿菌返流“嘔吐”出來,把鼠疫傳給人類。

現在我們知道,鼠疫分三類:腺鼠疫、肺鼠疫和敗血癥鼠疫。其中,腺鼠疫主要由老鼠與跳蚤叮咬致病,不會人傳人;肺鼠疫感染后,鼠疫桿菌蔓延至肺,由飛沫甚至呼吸傳播,能人傳人;敗血癥鼠疫,是打擊人體免疫力,使病菌大量繁殖,侵入血流播散到全身,患者死亡極快,死后尸體皮下廣泛出血全身呈現黑紫色,給幸存者留下深刻印象,因而有”黑死病“之稱。


歷史上的鼠疫大流行

甲類傳染病只有兩種:鼠疫與霍亂。原來還有天花,后來被免疫手段消滅,從甲類傳染病中除名。而傳染性非典型肺炎,人感染高致病性禽流感和肺炭疽這種恐怖的瘟疫,卻在鼠疫面前甘拜下風,屬于乙類傳染病。

鼠疫之所以位列甲類傳染病,是因為它是史上最強的人頭收割器,背著上億條人命,是人類到目前為止所面對過的最強傳染病之一。

鼠疫在歷史上有著三次大爆發記錄。

第一次,起源于公元542年,爆發于查士丁尼大帝統治下的東羅馬拜占庭帝國。被稱為“查士丁尼鼠疫”。在瘟疫傳播的高峰期,光是首都君士但丁堡,每天有近萬人染病死亡,總死亡人數在20萬人以上,君士坦丁堡幾成死城。鼠疫從君堡傳播到西歐,此后又在地中海地區飄掠肆虐兩個世紀之久。它的流行使歐洲南部1/5的人口喪命,估計總死亡人數達1億人。

第二次,起源于中世紀,延綿三百余年。1348年在歐洲爆發并迅速蔓延,光是在起頭的3年內,喪生人數就達6200萬,歐洲人口減少近1/4,使得之后很長時間里,歐洲人的平均壽命從30歲縮短到僅僅20歲。此后鼠疫一直流行,一直到近代史開端。此次鼠疫,就是大名鼎鼎的“黑死病”(Black death)。黑死病大流行嚴重削減了歐洲人口,并且對當時統治歐洲的教會勢力造成了沉重打擊,因為人們在幾百年里慢慢覺悟,向上帝祈禱是沒用的,無論你是教宗還是皇帝,跪拜還是挺立,一樣都是個死。

第三次大流行起源于1855年的云南,并在隨后的數十年里逐漸擴散到整個中國南方,最終在19世紀末經由香港的商船運輸擴散到全球。這次鼠疫持續了約一百年時間,到1959年被完全控制住,大約造成了一千多萬人死亡。科學的逐漸昌明,讓人類發現了鼠疫與鼠疫桿菌之間的聯系。

 


疫情再起

1910年10月25日,中俄邊境。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市里,一家不起眼的叫“魁升員”的小客棧,有兩位從俄國歸來的中國礦工突然發起了高燒,不停地咳出鮮血,身上也出現了紫紅色的斑點。當地的醫生們都沒見過這種奇怪的病癥,束手無策。很快,兩位礦工就死去了。

然而,這不是結局,恐怖才剛剛開始。緊接著,客棧、酒吧里的服務人員與其他住客,也出現了相同的癥狀,接連死去。幾天后,千里之外的哈爾濱,也陸續產生這種神秘疾病的發病與死亡案例。

瘟疫爆發了。從中俄邊境一路向南,哈爾濱、長春、沈陽,如水瀉地,似火燎原。死神一下子攥住了東三省每個人的心臟,恐懼到窒息。

這場大瘟疫震驚世界,自歐洲“黑死病”以來,人類又一次面臨了大規模的恐怖瘟疫事件。當時清朝衰弱到極致,而瘟疫洶洶,悲觀氣氛濃厚。若東北扛不住,那么清朝就撐不住,鼠疫會蔓延到全中國,再由西方殖民者帶到歐美,必然是世界性災難。不敢說是世界末日,但必然是人間慘劇。

英國媒體感嘆說:誰能制止這場災難,誰就是拯救人類的恩人!

 


天降救星

當時的東北,是俄日的殖民勢力范圍,兩國以清政府無力控制疫情為借口,要求獨立主持北滿防疫,準備搶奪東北控制權。如果不盡快控制住疫情,這場瘟疫就可能會要了大半國人的命,并且徹底丟掉東三省。

時任外務部右丞,年僅33歲的施肇基挺身而出,請求擔任防疫大臣。施肇基在當上了防疫大臣后,遍邀名醫去東北主持防疫工作。但是均遭到了婉拒。行醫而已,誰也不希望把自己搭進去。直到他找到了那個比他還年輕2歲的醫生。

1911年12月,時任天津陸軍軍醫學堂副監督,馬來西亞華人,年僅31歲的醫學博士伍連德,面對神秘的瘟疫,欣然接受了施肇基的官方邀請,出任中國醫官。伍連德帶著自己的助手兼學生林家瑞以及簡單的醫學儀器,迎著洶涌的逃難人潮,向東北逆向行軍。1910年12月24日夜,到達哈爾濱,這座已經被鼠疫統治的死城。

當時東北地區甚至沒有像樣的西醫醫院,醫生數量幾乎個位數。橫尸遍野,疫水橫行。口罩手套很少人使用,包括醫學工作者在內,都不重視。對于文盲率接近100%的中國人來說,“傳染”“隔離”實在是很難理解。當時的東北,藥品儲備基本是個笑話。而伍連德手上,只有自己的學生,和之前在東北的兩位連“接觸患者時自我保護”都不知道的醫生。

時值年末,傳統的春節回鄉潮近在眼前,這是至高無上的“回家過年”。闖關東的漢子們,要帶著辛苦一年的收入,帶著身上的跳蚤,帶著鼠疫桿菌,甚至死亡親人的尸體,回家。

全國大爆發近在眼前!

那個年代的醫學界,對鼠疫桿菌的研究很初級,以北里柴三郎為首的科學家們普遍的認知是——鼠疫是由鼠傳染給人的,而人與人之間不會傳染。因此,對抗鼠疫的方法也非常簡單,就是滅鼠。在瘟疫爆發初期,北里柴三郎教授的一位學生受日本政府委派,也來中國做過調研。他堅持著師門的“鼠疫源于鼠傳染人”的思想,可是解剖了數百只老鼠,沒有從一只老鼠身上發現鼠疫桿菌。于是,這位日本醫生固執地認為,東北的這場瘟疫不是鼠疫。

瘟疫爆發的中心,在哈爾濱近郊一個叫傅家甸的地方,這里,聚集著闖關東來的兩萬多人。這個悲傷的地方,每天都有十多個人因瘟疫而亡。瘟疫中者必死,往往全家斃命,無論男女,童叟無差。整個傅家甸,籠罩著濃濃的死亡氣息。在長期鉆研細菌學研究的伍連德看來,要控制瘟疫,一定要先了解疾病的起因,按我們現在人的說法,叫做確定病原體。多年的西方醫學學習經歷告訴他,解剖,是最快又最有效的了解疾病的方式。在1910年的清朝,解剖算是個倫理禁區,伍連德只能偷偷行動。

在他抵達哈爾濱的第3天,一位日本籍的客棧老板娘因瘟疫而亡,伍連德避開所有人,悄悄地解剖了這具尸體。他發現,死者是由于肺部炎癥窒息而亡,確定死因后,取下一部分病變組織回到實驗室。這是清朝時期民間的第一次尸體解剖。

很快,伍連德在貝克顯微鏡下,找到了大量的鼠疫桿菌。

由此確認,這場瘟疫,就是鼠疫!

只是,東三省的這次鼠疫流行,似乎與以往的不太一樣,癥狀不同,死亡速度更快。既然老鼠已經被排除了嫌疑,那究竟是什么引起了這次的瘟疫呢?伍連德仔細考察后發現,流行于傅家甸的鼠疫有一個共同的特點,死者多半是滅門型的死亡,死前一家人呆在密閉空間,并且死因也都是肺部感染引起的窒息。

那么,初步結論就是,此次鼠疫很特別,鼠疫桿菌是通過空氣,人際傳播的。

伍連德立即向朝廷拍了份電報,他將這次在東三省流行的鼠疫稱為“肺鼠疫”,認為是通過飛沫傳播的。他建議清政府立即停止對老鼠的無意義捕殺,并且徹底封鎖哈爾濱,切斷鼠疫的跨地區擴散途徑。

在施肇基的支持下,伍連德開始對哈爾濱進行全面布控,尤其是傅家甸所有的公共設施,旅館、飯店、商店,均全面消毒,對病人和家屬實行嚴格的隔離,對疑似接觸者,要求呆在家里自行隔離。

當時清政府只是名義上的東北主權人,真正的統治權在殖民者手里,尤其是俄國與日本。想要控制疫情,必須爭取到他們的支持。

伍連德首先拜訪了時任中東鐵路管理局局長的俄國霍爾瓦特將軍。俄國當時已經派了醫學專家依沙恩斯基過來。所幸二人并不固執,被伍連德說服,伍連德告訴他們,他已經通過尸體解剖、樣品觀察以及細菌培養,得出了此地流行鼠疫的結論,并闡述了該病菌的傳播方式是通過呼吸和唾液。霍爾瓦特很快就將1300節火車車皮批給了伍連德,讓醫生們有了一個較寬裕的臨時疫病隔離所。

1911年1月2日,清政府第一批增援趕到,這批增援僅有一人——北洋醫學堂首席教授,45歲的法國人梅斯尼。與日本人一樣,傲慢的法國人并不相信伍連德的“鼠疫人傳人”的說法,堅定地認為滅鼠才是唯一可行的防疫方法,要從伍連德手里搶奪防疫控制權。

不信,不服,隔離工作舉步維艱,本就捉襟見肘的抗疫資源有被分散的風險,而鼠疫發病與死亡人數每日飆漲,人人自危,戶戶驚恐。

為了能讓清政府盡快采取封鎖措施,伍連德在向防疫大臣施肇基發信求援的同時,連夜給清政府寫了一封請辭電文,他說,只要清政府同意封鎖哈爾濱,那么他愿意讓梅斯尼來負責這一次的防疫工作。

38個小時后,伍連德終于收到了清政府的回信,出乎意料的是,在伍連德請辭威脅與施肇基據理力爭下,清政府免去了梅斯尼職務,直接任命任伍連德為東三省防鼠疫全權總醫官。

1月4日,朝廷的后援力量陸續趕到了哈爾濱,一支由內地醫生組成的防疫隊伍建立。信心大增的伍連德決心要找到鼠疫桿菌的源頭,他想到了自己最開始解剖的那具女尸,那個女人生前和一個皮貨商同居,而那個皮貨商經營的是貂皮和旱獺皮。經取樣檢測,果然在旱獺的皮毛里發現了鼠疫桿菌。

原來,北國苦寒,貂皮大衣的出口供不應求,草原旱獺成為主要的貂皮來源。商人們不光捕獵野外的健康旱獺,還發掘巢穴,捕捉病疫旱獺,封印由此開啟,病魔來到人間。

瘟疫的爆發原因大白天下,接著就是隔離與防疫了。僅僅有朝廷的支持是不夠的。閻王好見,小鬼難纏。想要真正掌握話語權,還需要當地政府的大力支持。而歷史再一次垂青了伍連德,可惜,這個垂青,源于一場悲劇。

在被清廷停止職務后,不甘束手的梅斯尼醫生去了俄方醫院,現場查看病人。為防止感染鼠疫,他戴上了白袍、白帽、膠皮手套來隔絕一切可能的與老鼠跳蚤接觸的部位。但是很遺憾,他依然只相信鼠疫的歐洲經驗,不會人際傳播,更不信空氣與飛沫會傳染。畢竟西歐有著一千年以上的鼠疫經驗嘛。所以,他沒有戴口罩。

梅斯尼是1月5日去看的病人,之后從醫院回到住處,一切正常。三天后,梅斯尼開始出現低熱,頭痛,發燒。夜里煩躁不安。在送至俄方醫院搶救,注射免疫血清,連續治療24小時后病情仍在加重,開始大量咯血,很快失去意識,血中檢測出鼠疫桿菌。1月11日,梅斯尼死于鼠疫。距離他來到哈爾濱,僅僅9天。

梅斯尼之死震驚了在哈爾濱的各國領館與地方政府——法國教授竟然是錯的,那么,伍連德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。在死亡的恐慌下,伍連德終于獲得了地方政府的信任,關內來的醫生們得到了無比的優待,政府高官們甚至騰出自己的官邸,請他們和自己同吃同住。

就這樣,在清廷、當地政府和霍爾瓦特的強力支持下,伍連德終于再無掣肘。

得到空前支持的伍連德,立即封鎖了經過哈爾濱的日俄鐵路,禁止鐵路運營。還讓俄國鐵路局的最高指揮官為他另外調集了100節空車廂,作為鐵路線上的隔離所。接著,關閉學校,撤空客棧,將患者全部隔離。醫務人員必須帶上口罩,避免飛沫傳播,下班后要經過仔細消毒,以免攜帶鼠疫桿菌。在伍連德的組織下,防疫人員挨家挨戶檢查疫情,一旦發現感染病例,立即將患者送到防疫醫院進行隔離,并對其家人進行觀察。

然而,在嚴格的防疫措施之下,鼠疫卻仍然瘋狂肆虐,死亡人數依舊逐日上升,就連防疫人員也死亡近半。恐懼與絕望,越來越濃重。

漏洞在哪呢?

伍連德知道,無論如何,自己必須做點什么來安撫大家的情緒才行了。

冬天的哈爾濱天地冰封,土壤凍得像石頭,墓穴也難以挖掘,無法埋葬的病疫尸體,在城北的亂墳場堆了方圓幾百米,景象駭人。伍連德意識到,這里,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鼠疫桿菌露天儲存處,若不處理,永無寧日。無法土葬,那就火葬。

推動這件事,比之前任何事都難辦,當時的中國人守舊,講究入土為安,燒人尸體就和刨人祖墳沒啥倆樣,鬧不好瘟疫沒治了,再來場民變暴亂,大清就因此歇菜了。伍連德的奏報送到北京,主管此事的那桐根本不敢做主,習慣性反對。在這關鍵時刻,清王朝實際最高統治者,攝政王載灃站出來了,他表示,同意伍連德所請,出事他來負責。這件事,算是這位攝政王短暫而悲催的執政生涯里,做出的最閃光的決定了。

有了朝廷準許,說服身邊執行人就簡單多了。伍連德只是把地方官們請來,在墳場里看了一看。北風呼嘯掃過,人人相顧無言。回去后,火葬之事無一人阻攔。

1月30日,除夕,整個東北大地,烈火陸續燃起,各地的疫區里,大批的尸體被有條不紊地火化,除了未下葬的,諸多已經下葬的尸體,也被挖出來投入烈火之中。人群靜靜地佇立在冰雪上,麻木地對著烈火,淚水已經干了,活著的人需要繼續堅強。

伍連德要求官方大量發放傳單,鼓勵百姓在新年里多放鞭炮。爆竹聲聲,在心理上讓百姓們有了消災辟邪的安全感,而鞭炮散發出的硫磺散布在空氣里,有一定的滅菌消毒效果。

在鞭炮聲里,東北大地辭舊迎新,驅逐瘟神。


 

制服瘟神

焚化疫尸這個近乎殘酷的決定,終于打開了關鍵的突破口:1月31日,傅家甸一直飆升的死亡人數,破天荒的下降了,接著,其他防疫區,也陸續出現死亡人數下降的報告。2月6日,俄醫務總監馬里諾夫斯基醫生扺哈,經過認真考察,他立即在俄境內效仿伍連德的做法,開始焚燒病尸。俄國人共焚燒了1416具疫尸,其中1002具是從墳墓中挖掘出來后,再進行焚燒。同時,也對疫情嚴重地區患者接觸過的家具、生活用品等一并焚燒。

到了2月20日這一天,歷史終于緩緩轉身,所有采取措施的防疫區,死亡人數全部下降。這意味著,伍連德是正確的,所有人的努力,都是正確的,這場大瘟疫,終于要輸了!

1911年3月1日,距離伍連德到達哈爾濱67天。深夜里,所有防疫人員聚集在總部內,仰頭觀看時鐘。隨著零點鐘聲的敲響,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——在過去的24小時里,哈爾濱首次出現零死亡,零感染。

之后數日,均無感染及死亡病例出現。

伍連德宣布,解除對傅家甸的隔離。并親率防疫人員走進居民區看望市民。百姓走上街頭歡慶,喜極而泣。劫后余生,恍若隔世。

至四月,這場震驚世界的東北大鼠疫,終于徹底消滅了。此次東北的鼠疫流行,共吞噬6萬余條生命,其中傅家甸為7200余人。在此次防疫行動中,參與工作人員2943名,297人殉職,其中包括梅斯尼醫生。是他們用血肉之軀抵擋住了鼠疫,用自己的生命為后來者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和研究資料。讓我們對他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
這是近代中國第一次以自己的力量,以自己的睿智勇敢,擔當起一個國家的責任,拯救一場險些波及全球的滅頂之災,堪稱偉大。

英國《醫學周刊》如此評價伍連德:他為我們所做的一切,我們無以為報,我們永遠感激他。

一個在大半年后就要滅國的清王朝,做到了歷史上無數歐洲國家都做不到的事,還對西學歸來的伍連徳博士能做到充分的權力給予,離去的背影雖蹣跚但不算傴僂俯,這算是一個帝國最后的榮耀。

 


國士無雙

雖然死了6萬余人,但對比前三次大流行,人類應該感到慶幸,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。

根據此次鼠疫的資料,伍連德提出了一項改變鼠疫研究史的學說——肺鼠疫。從這項理論開始,鼠疫在后世的研究中逐漸分成了腺鼠疫(鼠傳染人),肺鼠疫(人傳染人),敗血癥鼠疫等等。

1911年4月3日,他邀請11國專家,在沈陽召開了“萬國鼠疫大會”。這是中國歷史上,首次召開國際性的學術會議。年僅32歲的伍連德被推選為大會主席,而擔任副主席的,正是近現代鼠疫學說鼻祖,北里柴三郎。會議上,伍連德主持,與各國專家共同完成了500頁的《1911年國際鼠疫研究會會議報告書》。在他竭力提倡和推動下,中國收回了海港檢疫的主權。

1918年,伍連德創建北京中央醫院(今位于白塔寺的北京醫科大學人民醫院分院)并首任院長;1922年,受奉天督軍張作霖委托,在沈陽創建東北陸軍總醫院(現中國人民解放軍202醫院),該院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座大型軍醫院;1926年,創辦哈爾濱醫學專門學校(哈爾濱醫科大學前身),并任第一任校長。

1935年,獲得諾貝爾生理學與醫學獎提名,這是中國人的首次被提名。

伍先生在人類醫學科學領域、科學抗疫實踐和對疫的研究上,作出了卓越貢獻。在中國最積貧積弱的時代里,挽救了東北人民,挽救了中國人民,挽救了世界人民。伍連德堪稱國士無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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