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振宇2018“時間的朋友”跨年演講精華版全文

 

2018年12月31日20:30,深圳“春繭”體育館座無虛席,羅振宇“時間的朋友”跨年演講如約而至。

羅胖曾發下大愿望:跨年演講要連辦二十年。今年,是第四場,也是倒數第十七場。

在歷時四個小時的演講中,羅胖通過對過去一整年的回顧和未來的展望,連發“扎心五問”,最終揭示出——

比起普通人無法把控的大趨勢,真正能給所有人帶來機會,從細微處引發大變化的,恰恰是我們身邊的各種 “小趨勢”。

以下是精華版全文,與你分享。

 

第一部分:開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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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,我印象最深的一個時刻,是我聽到了一位船長的故事: 

6月8日,這位船長駕駛著他的貨船“飛馬峰號”,從美國西雅圖出發,目標中國大連。在中美貿易摩擦的大背景下,這艘船亂了方寸,一會要奪命狂奔,一會要原地打轉。

 

 

這其實,是2018年很多個體的一個縮影。等待信號,個體命運好像不由自己做主。就像萬維鋼老師馬上要出的一本書的書名——《你有你的計劃,世界另有計劃》

 

 

2018年,一些大公司干著干著突然遇到危機了,多少被公認有前途的行業,干著干著突然就遇到了拐點。甚至好多事和自己是咋干的,都沒有關系。

我們不操心行業和公司層面的事,就想想咱們自己。2018年過來之后,我多少感覺,所有那些曾經看起來堅固牢靠的東西后面,現在都想打一個問號:這個世界還會好嗎?

以前,變化可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;現在,變化可能成了生活本身。

 

 

 

—– 2 —–

 

2018年,我們告別了很多曾經熟悉的人。

我們都曾經為他們哀悼過,時而還感慨:一個時代結束了。這種感慨在朋友圈里如此密集,以至于有人說:2018年,時代結束了太多次。

但只要我們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,我們就應該意識到一個事實:其實并不是這一年故去的人特別多,而是我們這一代中國人,從40年前開始,才有機會知道很多人。在我們的少年時代,大眾媒體把他們推到了我們面前。他們成為我們理解這個世界的符號、原型、榜樣、接口和拐杖。所以今年他們的離場,才對我們有這么大的沖擊。

我們并不是在告別誰,我們是在告別自己的一部分。我們必須習慣,這個世界抽換掉一些我們喜歡的、熟悉的東西。

所有正在看跨年演講的人,雖然我們歲數各不相同,但是其實都是同一代中國人,也就是“改開一代”。如果你覺得2018年有很多復雜的情緒,那正說明了,改開一代終于從青春期走到成年禮。成年的滋味總是很復雜,熟悉的也許只能用來懷念,依賴的也許必須要放手。

 

 

 

—– 3 —–

 

跨年演講進行到第四年,我們越來越想清楚了跨年演講是為誰服務的:為做事的人服務。做事的人無所謂悲觀還是樂觀,我們只關心如何把事做好。 

 

 

做事的人和不做事的人,有啥區別?

不做事的人經常討論一些抽象的問題:情感和理智哪個重要?理想和現實怎么能平衡?遠方和茍且怎么選擇?著眼未來和回到初心哪個更重要?你媽和我,你救誰?

就說最后這個問題,一個全世界男性共同面對的難題,叫“我·媽·水測試”。如果就這個問題進行討論,你站岸上三天三夜,也得不出一個讓姑娘滿意的答案。但是,如果她倆真掉水里了,所有在岸上討論的假設馬上會具體為硬邦邦的現實。這時候選擇有什么難的?你會立即作出反應。而且你還會發現,讓你做決定的那些因素,和你沒事瞎討論的那些因素沒什么關系。 

你看,做事的人和搞評論的人,完全在兩個世界。有些事情在做事的人面前,完全不難。

 

—– 4 —–

 

對于要過去的2018年,評論家們分析環境,有的人說悲觀,有的人說樂觀。這些分析,哪個我都聽,哪個我也不全信。我唯一關心的是,我手頭的事上具體的難處。

這些難處,好年景未必更少,壞年景也未必更多。這句話你聽起來有點奇怪,薛兆豐老師打了個比方你一聽就懂:宏觀好壞就像全球平均氣溫,你要是關心人類的命運,平均氣溫有價值。但是你今天要出門辦個事,它真沒啥用。

查理·芒格說了一句更精準的話:宏觀是我們必須接受的,微觀才是我們可以有所作為的。

2018年是很難,但是我們做事的人都知道: 2018年難,哪一年不難?

做做事的人來說,難就不干了嗎?對那些不做事的人來說,難不難跟他又有什么關系? 

我們是傘兵,傘兵,天生就是被包圍的。

 

 

一個做事的人,總要以某種方式確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存在。羅曼·羅蘭有一句話,“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,就是認清了生活的真相,還仍然熱愛它”。

 

 

既然這個世界另有計劃,今晚就讓我們重做計劃。

  

第二部分:小趨勢

 

—– 1 —–

 

今晚的跨年演講,我們只關注個人的行動策略,關注大環境里小個體的命運。就像詩人說的:“今夜我不關心人類,我只關心你。”

過去幾十年,我們這一代人的行動策略是什么?隨大流。我們這一代人,只要身處在中國經濟發展的大趨勢中,跟著大趨勢走,基本不會有錯,整個國家發展的紅利人人有份。

感謝2018年,讓我們有機會反思。

你還能抓住某個大趨勢、隨大流、湊熱鬧,然后鯉魚跳龍門、一勞永逸嗎?我們還可以拿著一張通用的入場券,叩開某一個大門,然后從此躺著分享里面的紅利嗎?2018年我們知道,那個時代再也不在了,我們必須學會用新的方法:小趨勢。

 

—– 2 —–

 

什么是小趨勢呢? 

有一次,跟投資人李豐吃飯,他考了我一個問題:你有沒有發現,這兩年餐飲業突然出現很多明星公司,能拿到大資本的投資,餐館也開始上市了。這是為啥?

我說,這不就是個大趨勢嗎?是不是因為中央廚房、餐飲標準化這些建設開花結果啦?是不是因為中國的城市化、消費升級啦?

李豐說,是有這些原因,但還有一個,你想到沒有?他說出了一個我從來沒想過的因素:移動支付。

為什么餐飲業原來沒有資本投資、上不了市?因為一家餐館的收入真實性不可核查。進多少貨、收多少錢,全是現金交易。如果不可核查,對整個市場就建立不起信用。那它就不可能成為資本市場上的玩家。現在有了移動支付,餐館的每一筆收入都變得可追溯、可核查、有信用,這個信用還可以擴張到整個資本市場,讓大家都加入到這局游戲。

這個游戲可不僅是撬動了餐飲業,所有行業一旦用上了移動支付,就變成了另一個東西。貓眼的老板鄭志昊跟我說:移動支付是很多行業信用的數據化基石。

還有,因為移動支付,餐飲業開始清晰地知道,在我這家餐館,什么樣的人喜歡在什么時間點吃什么樣的菜,我應該在一周的什么時間備什么樣的貨。即使是一家不想上市的小餐廳,也可以借用數據來持續自我優化。

正是因為移動支付帶來的紅利,餐飲業也可以資本化,也可以上市了。

你看,剛才我們說的城市化、中央廚房、消費升級這三個因素,在餐飲行里,它們是人人看得到的大趨勢。而移動支付呢?雖然它很大,但因為它不發生在我的行業里,我覺得它與我無關,容易被我忽略,但是它對我的影響和改造是巨大的。它是其他人的大趨勢,但卻是我的小趨勢。 

 

 

這段道理對于一個不干餐飲的人來說,可能聽著有點意思。但是,我們應該往下深想一層。

我們再來回顧一下這個邏輯,你會發現推動變化的是來自隔壁的力量:

餐飲公司能上市,是因為可以通過開分店、做外賣迅速擴大規模,增強盈利能力;

為啥能擴大規模呢?因為資本愿意加入這局游戲了;

那為什么資本突然間愿意上牌桌了呢?因為餐飲業現在賬目清楚、擺脫現金交易了;

那為什么賬目能清楚了呢?因為移動支付。

這是一個鏈條,你要是想往前捯,依然可以。但問題是:從后往前看一切順理成章,如果回到這些事情發生的現場,我們真的能預測接下來發生什么事么?

人類在這樣的變化面前,實際上就是無法做到精準預測。

過去是大河模型,世界大勢浩浩湯湯,順之者昌逆之者亡。我們判斷的方向對,搭上的船對,順流而下就行。

而現在,我們可能有必要把世界理解成一組多米諾骨牌,它擺成什么樣不知道。但是只要有一個小小的顫動,哪怕是一只路過的螞蟻碰倒了一張牌,一個極小的趨勢,那么抖動了一下,就推動了一個大一點的趨勢,再推動一個更大的趨勢,經過一連串的連鎖反應,等推到我們面前的時候,已經面目全非,而且還變成了個龐然大物。每一張牌倒下的時候,都很難預測它會推倒什么?放大什么?又會消滅什么?最終的景象又是什么?

 

 

好了,我們終于明白小趨勢這個難纏的妖精是啥了? 

第一,它小,所以很難察覺。第二,它不發生在我熟悉的領域里,它是通過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才滾動到我面前。所以,你說我們怎么預測它。

 

—– 3 —–

 

這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事,這個世界一直都這樣,你很難預測小趨勢。我舉一個很不起眼的例子。

跨年演講的總撰稿李翔告訴了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:《商業周刊》曾經把貓砂評選為世界上最重要的發明之一。奇怪,不就是個貓砂嗎?它怎么就能被稱為最重要的發明之一? 

 

 

我們來看,這個奇妙的多米諾骨牌被推動的過程。

1947年,貓砂被發明。然后,大家發現,有了這個東西,貓的臭臭就不會在室內產生異味了。這帶來了一個什么結果?貓就可以一直養在室內,貓可以不出門了。

緊接著,就是城市化浪潮的到來,人和寵物的關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。人類主要的寵物就是貓和狗嘛。狗被人類馴化至少幾十萬年了,跟我們是老交情了,而貓呢,被人類馴化不到一萬年,是個新朋友。人一旦進了城,你會發現狗這個老朋友不容易帶過去。狗是需要出去遛的,城市里哪里有那么多可以遛狗的地方。而因為貓砂,貓是可以養在室內的。所以你看僅僅貓砂發明這一個小趨勢,就讓貓這個物種在城市化的大趨勢下,優勢突然被放大。

很快,貓的另外一個優勢又被發現了。狗是需要人天天陪的,而貓呢,只要給夠水、食物和貓砂,貓可以自己在室內待上10天。如果你是一個上班族,一個生活沒那么規律、偶爾需要出差、住在城市小格子公寓樓里,如果你要養寵物,那養貓是一個更方便的選擇。

剛開始,這個差別還沒有那么大,但是放在養寵物大潮下呢?這個差別會進一步放大。很多人不結婚,或者結了婚不生孩子,但是情感上需要陪伴,要養一個不怎么費心的寵物,貓和狗之間你怎么選?貓的優勢被進一步擴大。

我們來看數據,全世界,今年貓砂的銷售額是50億美元左右。你就想吧,全世界圍繞著貓、貓糧、貓爬架、貓抓板、貓沙發、貓玩具、貓醫生、擼貓手套,是個多大的產業呀。而且,你還別覺得貓僅僅停步于此,貓還對一個你萬萬想象不到的產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:可愛的貓咪相關的視頻、圖片,為互聯網公司貢獻了巨大的流量。說到這已經跟貓完全無關了,這變成了互聯網公司的事,這個產業叫“云吸貓”。以至于中國最大的電商平臺,叫天貓。看,大公司都在蹭貓的流量。

 

 

而所有這些趨勢追溯到最源頭,都是因為1947年艾德·羅伊發明了貓砂。你說,它是不是一個偉大的發明? 

但是如果要求你1947年貓砂發明的時候,就預測到云吸貓產業的爆發,甚至預測到現在有一個互聯網平臺叫天貓,這也實在是為難你吧?你看,小趨勢是不是很難預測?

 

人類文明發展到我們今天看到的樣子,在絕大多數情況下,都不是一個小變化越長越大,砰地一下,膨脹成了一個大變化。老天爺是個魔術師,是這個變化,引發了另一個變化,一層一層地傳遞過來的。

現在,我們就知道什么是“小趨勢”了。它不是大趨勢的小時候,它本身也未必能長成一個大趨勢,它的威力是能啟動連鎖反應。

所以,現在我們可以給小趨勢下一個相對準確的定義了。小趨勢是啥?小趨勢是影響趨勢的趨勢,帶來改變的改變。

 

 

 

—– 4 —–

 

前兩年,想必你聽到過一個說法:現場創業機會窗口關閉得越來越快,從三五年,到一兩年,到三五個月。所以如果用跟趨勢的思路,那你錯過小趨勢的概率就太高了。你會覺得,這個世界簡直是巨無霸和幸運兒的天下,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和小透明,打個盹就沒機會了,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
是這樣嗎?這個世界對我們真的那么殘忍么?機會真的那么難把握嗎?

其實,你說得對,機會還真的就很難把握。

在大趨勢面前,搭配人工智能這樣的武器,市面上你所有叫得出名字的超級平臺公司,都是碾壓般的存在。如果你感慨錯過了這樣的大趨勢,我只能說你想多了。這種趨勢只是少部分人才能感知和把握,絕大部分人都沒有可能掌控。這不是我們能玩的游戲。

但是我們能玩的是什么呢,還記得我們的主題嗎?小趨勢。

如果你覺得,現在這局游戲不是你的游戲,沒關系,別打盹,因為這局游戲是那些大佬的游戲,有可能產生的那個連鎖反應會滾到你面前,改變你的游戲。上一個窗口雖然關閉了,沒準屬于你的窗口,正在打開。

 

 

在小趨勢的邏輯里,我有一個壞消息,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。

壞消息是,每一班車停靠的時間都很短,而且看起來都像末班車。好消息是,真的沒有末班車,車是一會兒一趟,越來越密。

都說干事得趁早,假設你想在網上賣東西,如果回到2012年,你是個悲觀主義者,你就會覺得沒機會了。因為電商這件事2012年以前就已經爆發了,那你看到已經有人成了,是不是就應該不干了?

你在2012年之前,沒成為一個淘品牌,是不是就錯過了?沒有啊。

這一年的9月,微信公眾號上線了,微信電商的春天就來了。

這波又沒趕上。沒事啊,2013年,淘寶開始扶持網紅電商了呀。

這波您還沒趕上。2014年,O2O開始了。

你還沒趕上。2015年,社交電商開始了。

你仍然沒有趕上。2016年,拼團開始了。

你還是沒有趕上。2017年,直播電商開始了。

到了2018年您還沒醒,我只能說有人已經醒了,短視頻帶貨,快手散打哥一天帶貨1.6億。

 

 

你說,這個機會窗口什么時候關閉過?只不過它不在大趨勢里,打開它的只是一個個小趨勢。

這說明啥?總有新機會,總有下一班。哪有末班車?

 

 

 

—– 5 —–

 

我們再來對比一下,想靠上大趨勢的人和想借上小趨勢的人,兩撥人的想法有什么不同?

想靠大趨勢的人,他們的思維模式是:“要是怎樣怎樣,就好了。”這背后的想法是,進個保險箱,上一趟快車,騎一匹快馬,搭一艘大船,從此一生有靠、高枕無憂。

只要是個做事的人,你不覺得這就是做夢嗎? 

而想借小趨勢的人呢?沒有一勞永逸的想法。他只是隨時在做準備,把自己感知能力磨得銳利無比,隨時等待、捕捉那個小趨勢的信號的傳來。

有一句金句,大家都知道:“凡殺不死我的,都讓我更強大。”今天,我把這句話改一改,表達一下我們這幫小趨勢信奉者的態度:凡我趕不上的,我就做好準備,到未來等它。

 

 

 

第三部分:我能看到事實嗎?

 

—– 1 —–

 

也許今晚我們能通過一連串扎心的問題,找到抓住小趨勢的方法。

先問第一個問題:所有趨勢都起源于事實,想抓住小趨勢,那就得能認清事實。那問題是,我們看得到事實嗎?

我們和世界之間的真實關系,經常會被誤解。

我的朋友梁寧給我講了一個故事。2018年,她去大學校園做了一個調查,調查題目是,什么樣的姑娘想整容?進校園之前,梁寧心里其實是有一個假設的,長得不好看的女生應該更傾向于去整容。換了我我也會這么假設。當然,梁寧多聰明,她會直接問嗎?所以她策略性地改了一個問題,她問的是“長得不好看的人會不會自卑?“結果,她調查的每一個人都說,“我怎么會知道?我相貌中等偏上”。請注意,是“每一個人”都這么回答。

如果你經常上網,會發現很多發帖子的人,只要談到自己的相貌,都會說“樓主素顏7分,妝后8.5-9分”。

你的五官比例、你的身材尺碼,這是真實世界。但是人人都覺得自己相貌中等偏上,那可就是感覺世界了。感覺世界和真實世界,這中間有道鴻溝。而且還有兩種力量,一邊是人類拼命努力,扭曲事實;一邊是世界拼命努力,隱藏自己,把這個鴻溝越拉越大。

 

 

 

—– 2 —–

 

下面我說一個今年我丟臉的事:

話說去年的時候,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有一天突然腦子一熱,想到了一個大招可以推廣得到App,那就是去央視春晚做一個廣告。

做了精心的準備之后,我們正式去拜訪了央視廣告部。廣告部的領導語重心長地跟我說:互聯網公司要想上央視春晚,有一個小門檻——互聯網產品日活得過一個億。要不然,廣告出來的那一瞬間,你的服務器就會崩掉。

 

 

這一口氣就給我憋在那了。這個標準確實簡單,但我們也確實做不到,只好臊眉耷眼地回去了。

過了兩個月,春晚的招標結果出來了,中標的果然是一個日活超過一個億的互聯網產品,大家伙,不能更大了——淘寶。

又過了倆月,就過年了。你猜怎么著?春晚一開演,淘寶就崩了。大公司也沒扛住啊。

回到2018年的春節,看看除夕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?

我看到淘寶自己的總結,他們知道春晚的流量大,他們還推導了各種極端情況,最終決定穩妥起見,在2017年雙十一的基礎上,再擴容3倍。結果是什么呢?春晚當晚登錄的實際峰值,超過了雙十一的15倍。

他們的團隊對此的感慨是,我們真的對春晚的力量一無所知。這個事件折射了什么?折射了我們經常對真相一無所知。

過去,至少我身邊,大部分人是不缺席雙十一的,至少會關注一下,倒是說自己現在已經不看春晚的人很多。很多人會感覺中國大部分人都參加雙十一,但是會覺得越來越少的人在看春晚。但這是事實真相嗎?真相正好是反過來。要看春晚的人,比參與雙十一的人多得多。這個真相你看不到,你會把自己搞崩的。

你看,看到事實有多難?

 

—– 3 —–

 

在我們這樣的大國,經常會有這樣的錯覺。

媒體人沈帥波有這樣一句話:“在中國,再眾所周知的事情,都起碼有一個億的人不知道,而大多數時候,是十個億的人都不知道。” 

 

 

我們很容易忘記,我們生活在一個龐大的、遠超過自己感知力的共同體當中。這使得我們接近事實的真相,變得難上加難。

那怎么辦呢?為了看清事實,我們人類有一項本事,就是給自己發明了很多工具。問題是,工具發明越來越多,但這些工具到底是讓我們離世界越來越近,還是越來越遠呢?

我來說一個2018年我最開腦洞的時刻。

除了「得到」,我們還有一個少年得到App,里面有一個給孩子講數學的欄目,叫《數學有意思》,作者是林欣浩老師。林欣浩問了一個問題:請問等號是什么意思?是左右兩邊完全一樣的意思嗎?不,等號的意思是,有些東西不重要。聽著有點匪夷所思啊。

比如,我說,1+2=2+1,這其實是在說,總數才重要,次序不重要。

比如,我說,你家3個人,我家3個人,加起來等于6個人,這其實是在說,規模才重要,大家之間彼此那個具體關系不重要。

比如,我們說,考個好專業等于工作有保障,這其實是在說,收入才重要,你的愛好不重要。

 

 

每當我們用到等號這個工具的時候,其實我們背后都有一句潛臺詞:有些東西不重要。

所以你看等號的一邊是事實,一邊是根據某種原則的抽象。真實世界的很多東西,被等號全丟掉了。

何止是等號,我們從小到大,認的每一個字、讀的每一本書、懂的每一個道理、受的每一次教育,認識了多少和等號類似的東西,其實就是一個把真實世界抽象化的過程。在這個過程中,有大量的東西被丟掉了。

這就是人的宿命,我們的心智成長一直伴隨著這個過程,一邊得到,一邊丟掉。劉潤老師正在為得到做一門新課,專門講商業洞察力的,他就說:不抽象,我們就無法深入思考;不還原,我們就看不到本來面目。

 

 

你發現沒有,劉潤老師講的前半句話,我們一點都不陌生。我們一路受教育過來,就是學這個。但是后半句話,“不還原就看不到本來面目”,我們沒地方學。

這個還原能力它重要得不得了,沒有這個能力我們不能行動。

相過親的都知道,介紹人拿出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對方的身高、年齡、收入、學歷、工作、愛好,甚至還有相片,你要任何數據我都能給你,但是你能決定跟她結婚與否嗎?不行吧。我怎么也得跟對方見個面、吃個飯、處一段時間試試。這就是抽象和還原,兩個都不可或缺。

過去,我們以為能把世界抽象化,這是個很大的本事,因為你能用一個很高明的、很簡潔的抽象模型來解釋這個世界,那是最了不起的事,那是牛頓和愛因斯坦式的成就。但是,對做事的人來說,使命不止于此。還原能力才是我們做事的人逼近事實真相、把握小趨勢最稀缺的能力。

 

 

 

—– 4 —–

還原能力,就是我們逼近事實真相的一副眼鏡。戴上了這副眼鏡,你看待世界,評估價值的標準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
舉個例子,我們經常說兩個行業,一個是服務業,一個是制造業,聽起來很對等。我們假設它們產出的GDP相等,你說,哪個行業價值更大?你可能會說,既然GDP一樣,那價值就一樣。得出這個結論,是因為你鼻子上架著的是一副抽象的眼鏡,你把產業抽象成了GDP數字,所以你覺得它們一樣。我們如果換一副眼鏡,還原的眼鏡,再來看看這個問題,答案會變。 

服務業和周邊社會要素的連接沒有那么強。所以,在一個貧窮的國家,你能看到一座豪華的五星級酒店,你也能看到一個不錯的軟件園,你還能看到一個國際銀行的地區總部,這些都很正常。它們都可以在某道圍墻里做生意,不需要和周邊社會打什么交道。 

如果是一個制造業的園區呢?它對真實世界會提出苛刻的要求:得有運轉良好的港口道路、良好的社會治安、穩定的稅收和行政方面的治理能力;得有勞動技能、勞動態度都良好的工人;有穩定的能源、原料、供應;還得有周邊的居住、餐飲、醫療、教育等配套設施……

一座工廠,它必須連接一個真實世界。我們甚至可以說,一個國家制造業水平的高低,本身就是它社會治理能力的晴雨表。說到這,你就明白了,為什么中國經濟不能過度虛擬化。不是虛擬產業不好,而是制造業不能丟。制造業是我們構建一個真實的、良好社會的壓艙石。

 

 

我們再看制造業和服務業,如果你看到抽象的表層,它就是個數字。但是你往底下看,如果你真的有看到事實的能力,你就會看到更多的人的因素,數字就有了區別;再往下看,它們體現為不同的人和人之間的關系,這個差別就更大了。越往底下看,越往真實世界走,這個差別就越大。你看得越深,就會發現它們在這個社會的存在感大小是不一樣的。這就是戴上這副“還原”眼鏡的意義。

 

—– 5 —–

 

巴菲特還有一個提醒:沒有一個人可以靠做空自己的祖國成功。他為什么這么說?這不是在講什么愛國主義,而是說每一個人的成功,都是在分享一個共同體的紅利。我們一生的所有紅利,其實都來自于這樣一條經濟增長曲線。

 

 

尤其是對于我們中國人來說,我們的祖先埋骨于此、我們的血脈扎根于此、我們青春在此、也將終老于此、除了盼著它好、相信它好。我們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?

最聰明的做法,就是做一個理性樂觀派只有這個選擇既符合我們的理性,也符合我們的情感,還符合我們的利益。

 

 

回到這部分的主題,我想說的是:還原的力量極其重要,但是很容易被忽略。那么問題來了,我們怎么擁有這種還原的能力呢?

沒辦法,上半場確實沒怎么學過如何還原,所以要求我們開始下半場的修行。上半場的修行,更多是抽象和簡化;下半場的修行,就得加上還原和豐富。

 

 

其實修行的具體方法早就有人說過了,就是六個字——多元思維模型。讓很多種認識世界的模型在自己的腦子里并存。

今年我們試驗了一個新的項目,叫得到大學。得到大學做的是一件全新的事,它是為做事的人提供解決具體問題的方法。所以得到大學最核心的教學內容,就是多元思維模型。

這所大學現在已經招收了第0期的實驗班。招生特別嚴格,第0期的入學率是3%。為什么這么精挑細選?原因其實很簡單。因為在我們看來,我要找的不只是一個學生,他一定是某個行業的高手。他身上就自帶這個行業獨特的思維模型,當我們把他招到得到大學來,當這些人以極高的濃度交織在一起,就構建出了一個龐大的、豐富的思維模型交流場。

 

 

還記得我們這部分一開始問的那個問題嗎: 為了抓住小趨勢,我能看到事實嗎?

現在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:能,如果你掌握多元思維模型。

說到這,你才會明白為什么我特別喜歡菲茨杰拉德的一句話:

“一個人能同時保有全然相反的兩種觀念,還能正常行事,是第一流智慧的標志。”

 

 

  

第四部分:我能感知“非共識”嗎?

 

—– 1 ——

 

多年之后,關于2018年的這場跨年演講,也許你什么都不記得,但是,我特別希望你還記得下面這句話:決定我們個體命運的,除了眾所周知的大趨勢,更是那種需要我們自己去主動發現的小趨勢。 

為了更精準地感知小趨勢,剛才我們自問了第一個問題:我看到事實了嗎?那么現在我們開始扎心第二問:我能感知“非共識”嗎

聽到“非共識”這個詞,挺陌生,今年是梁寧把這個詞帶到了我面前,這是她對什么是創新的一個解釋。 

很多人以為非共識就是跟世界抬杠,這是不對的。抬杠誰不會,見什么罵什么,看什么都不順眼,什么都想否定。那不叫“非共識”,那叫“反共識”,反共識搞長了,是自絕于人類。那怎么會是創新呢? 

梁寧講的非共識,是個微妙得多的概念,是在原來社會的共識里面,突然跟大家有了不一樣的想法。那個瞬間有點像孩子離開母體、分娩降生那一刻。孩子的感受是,這一刻受到了母親的排斥,來到孤獨的、寒冷的世界,他感受到的這種壓力,壓得他要大聲啼哭。但很快,他就會被母親擁入懷抱。所以,這是兩個過程完整地、連續地被接在了一起。從被排斥到被承認,從脫離共識到再造共識。整個過程,才叫非共識。

 

 

這好像是在講一個陌生的詞。但其實,各行各業都在用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話詮釋這個非共識時刻。

比如,投資人張磊就說過一個詞,叫“傻瓜窗口”。什么意思?就是在某一段時間里,大家覺得你的商業模式非常不靠譜,非常傻。這就對了呀。在別人看不起、看不懂、覺得你不靠譜的這段時間,你有機會積累用戶、試錯,并且創造出一定的壁壘。緊接著,有人認可了。這段時間叫“傻瓜窗口”。

政治家羅斯福也有一句話:“你一心想領導人們前進,回頭一看,跟著的人卻一個都沒有,真可怕呀。”偉大的政治家從來如此。從自己提出一個主張,發現沒人跟這個可怕的時刻,到眾多的人追隨,你成了領袖的這個時刻。這段時間窗口,也是非共識。 

我們這一代人提起創新總覺得特別高大上,或巧妙新奇,或震古爍今,一旦出現,大家恍然大悟,瘋狂鼓掌。但是在實際情況真的是這樣么?創新者往往承擔了超出想象的壓力。梁寧之所以說創新過程是一個“非共識”的過程,是想強調,穿破當下共識難,承擔當下共識的壓力更難。

 

 

今年我經常跟人談起印刷術。印刷術是中國人發明的,我們很自豪,在木板上刻字、刷上油墨、蓋上紙,不復雜。但是這事不能細想。

中國人至少在漢代就已經有了一項傳統,把經書刻在石碑上,刷上墨水,拿紙把它拓下來,把經書復印走。那你說這和印刷術有什么區別呢?你要非要說區別的話,它跟印刷的區別,就是一個豎著放的板,和一個橫著放的板,就這么點區別。捅穿這么一層窗戶紙,用了400年。

從漢代到唐代,漫長的400年啊。我們老祖先在干什么啊?他們腦筋怎么就這么慢,怎么就捅不破這層窗戶紙呢?

再一深想更可怕,中國人在幾千年前就會刻印章了。印章不也就是在木頭或者石頭上刻好字、刷上油墨、蓋在紙上、把字復印出去的技術嗎?它和雕版印刷的區別好像也不大,一個是紙在上面,一個是紙在下面。為什么從印章到雕版印刷術居然花了好幾千年?

是我們中國人笨嗎?不,就這還是中國人老祖宗先發明的呢。就隔著一層窗戶紙,幾千年都盼不來那一線劃過它的光明。你就說,創新難不難?

所以我們必須要回到創新的現場,才能觀察創新。才能感受到那種真實的艱難,和突破之后的震撼。每一項創新,在它誕生的那一瞬間,都好像是突然點亮了一盞燈,照亮了長夜。

 

 

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創新層出不窮的時代。每天都有好多創新,不是說創新容易,只不過這樣的點燈時刻變得越來越多而已。我們今天看到的一個明朗的白晝,其實是由無數盞這樣的燈彼此輝映而成的。

就在我自己這短短幾年的創業歷史上,其實就感受過好幾個這樣的時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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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自己這短短幾年的創業歷史上,其實就感受過好幾個這樣的時刻。

給你舉個例子:

2015年8月,我們公司想做個新產品,拉了個群。我把自己的好多設想,關于這個產品的很多描述,在里面說了又說、講了又講,但是包括我在內,所有人都是懵的,因為我們并不知道這個東西最終做出來是什么。

我們只好取了一個群名,叫“音頻怪物產品群”。“音頻”這兩個字,是我們當時唯一想清楚的東西,但是“怪物”這兩個字,才能表達我們當時所有同事對它的感受。 

三個月后,2015年11月,這個產品上線了。那就是你們都知道的得到App。

幾年之后,當得到App被市場初步認可之后,我知道了兩件事:

第一,一個創新的想法,在它冒頭的那一刻,連親爹親媽都覺得它是個怪物;

第二,如果它后來不被社會接受,它就真的是個怪物。

這兩個邏輯結合起來理解,才是梁寧說的“非共識”。

 

英國科幻作家道格拉斯·亞當斯,也就是《銀河系漫游指南》的作者,他有個說法,叫“科技三定律”:

“任何在我出生時已經有的科技,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來秩序的一部分。任何在我15-35歲之間誕生的科技,都是將會改變世界的革命性產物。任何在我35歲之后誕生的科技,都是違反自然規律,要遭天譴的。”

 

 

這段話描述了很多人對科技創新的心態。這就是非共識的宿命,任何創新在它誕生的那一刻,先會被當作“異端邪說”,然后成為“偉大革命”,最后還原為“稀松平常”。這是一個神奇的循環,不走完這個循環,就不是真正的創新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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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個問題來了:非共識怎么達成、怎么找到呢?

梁寧說了一句讓我琢磨了半天的話:非共識從來不反對什么,它只是把被忽略的東西呈現出來而已。

 

 

這話聽著還有點費解。我們舉個例子,還記得網上有個段子:“今天晚飯挺豐盛,有紅燒牛肉、香菇燉雞、蔥燒排骨。你說我泡哪包?”

這個段子,確實說出了我們這一代人對方便面的怨念。所有方便面包裝袋上都印著大魚、大肉、大蝦,但是下面會有一行小字:“圖片僅供參考,請以實物為準。”這不就是“圖騙“”嗎?這不就是貨不對板、名不副實嗎?

但是時間一長之后,我們就認了。我們也知道花那點錢買的方便面不可能有大魚大肉,一方面我們覺得方便面還挺好吃的,另一方面我們都覺得方便面是個很羞澀的東西,替它的貧乏深感慚愧,對它的虛張聲勢充滿了失望。

我們知道,方便面里面是藏在一個小套路里的。這個矛盾,在心里一擱這么多年,誰也沒覺得這有啥不正常,誰也沒覺得這個不正常要被還原——誰也沒想著把我們對方便面的這份怨念給撫平了。

現在,真就有人就把這種被我們忽略的東西喚醒了。 

廣州有一家餐廳叫“不方便面館”。只賣煮方便面,每碗面的售價要28元。為啥這么貴呢?它把方便面包裝上印的龍蝦、牛肉、海鮮都加回去了,和方便面一塊煮。 

對餐館來說,煮方便面能叫餐館嗎?技術含量太低了,這簡直是對餐館尊嚴的冒犯。但是,本質上,它何嘗想叛逆餐館,它不過就是把在方便面世界里扭曲的東西在現實世界還原,只不過是把已存在、被忽略的東西呈現出來了而已。

這不是什么餐廳故意作怪,搞什么奇技淫巧。現在滿足這種需求的商業模式到處都是。租房有一人租、旅行有一人團,便利店里開始賣2片裝的面包。2018年天貓“雙十一”顯示,迷你微波爐銷量增長980%,迷你洗衣機銷量增長630%,一人吃的火鍋銷量增長210% ……這背后都是同一類非共識:一個人也想好好生活。

剛才我們舉的例子,你發現什么沒有?看起來是奇思妙想,但它們背后都是一個一直都存在、但是一直被忽略的潛在需求;看起來不是共識,但只要你回到人心深處和歷史深處,它們是什么新東西?它們一直都在,明明白白。非共識,來源于更深處的共識。

 

 

所以,很多人看到創新者都會問:你干的是什么事,你瘋了嗎?創新者心里其實在說:你瞎了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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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類的很多古老共識,并沒有沉底,只是在潛水,它還會回到水面。

世界上有很多創新,不是往前,不是走向從來沒人去過的陌生地帶,而恰恰是往回走。

 

 

比如說,哈根達斯在中國市場推出冰淇淋月餅在當年是一個創新,但是這個創新的原點是月餅。仿照天上的月亮做個小吃,在1000多年前的唐朝、開始過中秋節的時候就定下來了。

央視在35年前辦春晚是一個創新,但是這個創新的原點在上古時代有“除夕”這個概念的時候就定下來了。

1931年,可口可樂用自己的主題色把圣誕老人的衣服從綠色變成了紅色,但是這個創新的原點在歐洲中世紀出現圣誕老人傳說的時候,就定下來了。

2011年,微信出現,為什么微信的開屏圖永遠是這個樣子,從來不換?對啊,微信是一個10億用戶量級的產品,它不能搞怪,搞什么奇思妙想,它的開機畫面必須指向所有人都認同的故鄉。請問,所有人都認同的故鄉,除了地球,還有什么別的選擇嗎?請問這張圖片的樣子是什么時候定下來的?至少40億年前。

 

 

說到這里,對于非共識的理解,我們又深化了一層,用華杉和華楠兩位老師發明的說法,達成非共識的過程是一個“回到母體,強化母體”的過程。簡單的說,所謂的創新,就是要回到一個古老的事物,但是用全新的手段把它再做一遍。所謂的非共識,就是你初看不認識,但是后來你知道,原來是老相識。

 

 

這聽起來還是有點玄乎,我們來舉個2018年很多人都有印象的例子。11月3號那天傍晚,要么是你自己,要么是你身邊的年輕人,為一件事特別激動。什么事呢?iG奪冠了。

 

 

這事簡單說就是,iG是一個電子競技戰隊,相當于足球俱樂部。而且是中國的戰隊,參加了一個叫“2018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”的比賽,拿了冠軍。就這么個事。

年紀大一點的人、尤其是不玩游戲的人可能會以為,這不過就是小孩玩游戲贏了而已,咋就能高興成這樣?咋就還有人能激動到落淚呢?

還有人稍微理性一點,會做產業分析,說電子競技是個新事,很新、很大,一年900個億,相當于一個半電影業。

年輕人自己為iG奪冠歡呼過、落淚過,會覺得這是一個新時代的到來。老東西退出舞臺了,一代新人和新東西,登堂入室了。

你看,不管高不高興,所有人都會把這件事理解為新的。

如果站在人類文明的角度來看。你會發現,把iG奪冠、電子競技、中國戰隊贏了,看成新東西,可能恰恰是把它看小了。

有三件事,人類自古以來,就會為它激動,為它落淚歡呼,一點就著。那就是:慶典、征服和競技。這是經典的傳播學理論。

我們就拿競技這件事來說,從古至今一脈相承:從我們的老祖先在草原上追逐獵物開始,是競技吧?到古希臘人的奧林匹克運動會,是競技吧?再到現在的各種排行榜、選秀PK、手機性能跑分兒,都是競技吧?本質上這些事,都來自于我們人類同一種精神需求——得比劃比劃,分出個高下。這是同一件事,只是在不同時代的不同表現方式而已。

今天年輕人為iG奪冠流淚歡呼,我這個歲數確實體會不了。但是一切回到我的少年時代,我會為同樣的事情歡呼,我同樣理解他們的心情。少年時代我為中國女排五連冠歡呼、為聶衛平贏了中日圍棋擂臺賽歡呼,這是一個事。

古老的母體,在不同時代化身為不同的樣子。我們每一個人要做的是,不斷回到它、不斷把這個時代最好最新的東西獻給它、強化它。

回到剛才提出的那個問題:我能感知“非共識”嗎?這個問題的本質是,我們能創新嗎?

現在我們可以回答了:能,只要你有本事用最新的方法把那些古老的事情再做一遍。其實創新一直都存在一個穩定的路徑,我在法學家劉晗老師的著作里就讀到了這個路徑:“若不進入傳統,則無法添加新物。”

 

 

 

第五部分:我的時間夠用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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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的核心任務是希望你記住這句話:決定我們這一代人個體命運的,除了眾所周知的大趨勢,更是那種需要我們每一個人自己去主動發現的小趨勢。

剛才我們已經問了自己兩個問題,下面我們要發出的是扎心第三問:我的時間夠用嗎?

很多人覺得時間不夠用。因為我們處在一個時間無限碎片化、空間無限被分割的時代。有人用“時空內爆”的這個詞來描述這個感受。

小說變成了段子,專輯變成了單曲,大片變成了短視頻,站臺上的別離變成了微信上的常聯系。可不就是碎片了嗎?

撲面而來的信息,多到了我們受不了,雜到了我們接不住。我們感覺時間不夠用,于是就有了一個詞,叫“信息過載”

但是,這個問題不能深想,深想就發現,所謂的信息過載立不住。信息過載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事嗎?就說中國歷史上,第一次喊出來“信息太多了,信息過載了,受不了了”這種痛苦的人是誰?莊子。戰國時的人。那個時候,連紙都沒有,能有多少書?他就開始叫苦了: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無涯。以有涯隨無涯,殆已。”意思就是,知識多,人生短,追著學,就得掛。

 

 

信息過載哪是我們這代人遇到的問題,有信息有知識的時候這個問題就已經在了,我們每一代人都這樣喊。習慣了就好了。

萬維鋼老師有一個判斷:所謂信息過載,原因只有一個,你對環境的熟悉程度太低。甭管什么時代,只要你到陌生的地方,就會覺得眼花繚亂、信息過載。你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是這樣,你去一個新開的百貨商場是這樣,劉姥姥進大觀園也是一樣。 

 

 

而在熟悉的地方,你只會覺得新東西太少。

所以怎么能叫信息過載呢?在熟悉的地方,不會有信息過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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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于時間,對我們這代人確實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。但問題不是不夠用,而是太長了。我們都還沒有準備好怎么用這個太過漫長的時間。

此話怎講?前不久,生命科學家王立銘老師告訴我這么幾個事,全都是在2018年發生的——

九價HPV疫苗在國內上市,宮頸癌這種癌癥,居然可以用疫苗來預防;

進口抗癌藥物關稅統一下降為0,中國人買抗癌藥更便宜;

兩位科學家因為他們在癌癥免疫療法方面的貢獻,獲得了今年的諾貝爾獎;

從2011年起,每年至少有10種癌癥新藥上市,迄今,已經有超過150種癌癥藥物在臨床應用。

把王立銘告訴我的這些事實拼起來,說明了什么呢?說明眾病之王癌癥,這個人類壽命最兇殘的敵人,長期來看,它將不再是壽命的終結者,它將漸漸變成一種可管理的慢性病。

 

 

稍微拉開一點視野,你會發現過去幾百年這個進程一直在推進。戰爭、饑荒、瘟疫,甚至包括兇惡的癌癥,這些威脅人類壽命的因素,一個接一個,逐漸落入了人類的掌控之中。更不必說,在癌癥治療技術進步的時候,其他醫療技術,營養、公共衛生、食品工業等行業都在大踏步進步。 

那結論就來了,聽著有點匪夷所思:我們這一代人,大概率上,人人都有機會活過100歲。這不是我的結論,幾乎是醫學界的共識,具體的論證我就不多舉了。有一本書《百歲人生》討論的就是這個問題,得到App里有電子書,也有聽書版,推薦大家去了解一下。 

 

 

如果回到剛開始問的那個問題:我的時間夠用嗎?回答是:太夠了。

活得長,有充分的時間,這是一個好消息。但是它會變成我們這代人的一個大問題,為啥?因為我們每一個人、我們整個社會都沒有為這個好消息、為這么長的壽命做好準備。

本來60來歲就退休,但如果我能活到100歲,或者120歲呢?60歲才剛剛人到中年,后面還有大幾十年呢,可是這些時間用來干啥呢?如果我此前沒有為此做好準備,我多少都會有這樣的疑惑,這是我面臨的第一個問題。

 

 

第二個問題出現了:我怎么和我的孩子相處?

 

 

活得長,影響的不僅是我們自己。你想過沒有,我們和我們孩子之間的關系,會因此變得不一樣。這個親子關系,該怎么處理呢?

按照過去的習慣,老人家、上一代總想著把自己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,甭管是金錢、寶貝,還是經驗、觀念都攢著,傳給下一代。人類祖祖輩輩就是這么過來的。你還別小看這件事。代際傳承的秩序,是這個世界的基本的價值紐帶。但是,當人人都有百歲人生的時候,這個紐帶就變松了。 

 

接下來,是第三個挑戰:婚姻可能也得重新定位了。

 

 

親密關系對于我們的人生特別重要,但是我們一生當中能維持多長時間的親密關系?結婚50年是“金婚”,60年叫“鉆石婚”,再往上就沒有定義了。因為人類過去絕大多數活不到那歲數,壽命限制了我們的想象力。

如果人人都能活到100歲呢?情況就變了。70年的婚姻,甚至存續更長時間的婚姻就會存在,婚姻的意義會發生變化嗎?當然會。

過去,婚姻是成年的第一件事,是人的成年禮。只有結了婚的人,才被認可為合格的社會細胞。而現在年輕人怎么想的?婚姻是把自己的人生整理好后才做的事。

 

 

以前關于婚姻,我們美好的愿望是銀婚、金婚、鉆石婚。從今往后,對婚姻最好的祝福有一個詞——“頂石婚”。

啥叫“頂石”呢?就是指修建建筑的時候,當其他都修好了,最后放上去的、在拱頂上的那塊石頭。它標志著這座建筑從此建成了,真正屹立在世間了。拱頂石是一座建筑的落成典禮,婚姻就像拱頂一樣,它將是人生的落成典禮,所以“頂石婚”才是未來婚姻的最好祝福。

 

說完結婚我們再來看,在百歲人生背景下的第四個挑戰:職業會發生什么變化?

 

 

現在年輕人畢業進入一個行業,每一個行業都是一座大山,我們是默認要在這座山上一直往上爬的,所以才有一句古訓叫“男怕入錯行,女怕嫁錯郎”,也因此才有那么多人那么在意第一份工作。因為不能錯,錯了,一輩子就完了。很多人在職場上那么謹小慎微,那么恐懼,就是因為這個,即使自己非常痛苦,也沒有勇氣修正重來。

但是,如果把這個困境放在120年的生命周期里,用新的坐標再看一次呢?情況完全不一樣。在這個坐標下你會發現,過去有些想法是可笑的、荒謬的。

今年,有一個收費站的員工出了名。因為收費站裁員了,她非常悲憤地說:“我都36了。除了收費,啥也不會。到這個歲數,學東西都學不了,也學不會了。我這下半輩子可怎么辦呢?”請注意,她覺得自己啥也學不會了,36歲。 

而一位100歲的老奶奶說:“我特別后悔60歲的時候沒有開始練小提琴,如果當時練了的話,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有40年經驗的小提琴手了。”

你看,多么刺目的對比:一個36歲的人說自己來不及了,一個100歲的人后悔自己沒有早點兒開始另一項人生任務。

這不是有出息沒出息的區別,這是兩種壽命坐標系下,對境遇的不同感慨。

 

我們繼續來看百歲人生給我們帶來的第五個挑戰:如何面對挫折?

 

 

我們來簡單描述一下一個人的現狀:他創業辦了一個公司,花了上百億,全部賠光了,欠了好多債,有一千萬個債主,還被法院下了限制令,連飛機都不能坐。你覺得這人是不是完了啊?這輩子是不是就交代了?走投無路了?

2018年,我們都知道這個人是誰——ofo小黃車的創始人戴威。關于他的那些情況,我其實沒有具體了解,也不認識戴威,我這里不是替他喊冤,只是覺得稍稍多一個維度看這個問題就好。

你知道戴威今年多大嗎? 1991年出生,27歲,多年輕。按照百歲人生這個坐標,他至少還有70多年,甚至更多的時間。70多年,后面還會發生多少種可能?人生還有多少種變化?不管今天戴維負債多少,都不能說他這輩子完了。 

在百歲人生的坐標系里面,一個年輕人如果遇到了挫折,可別只記得丘吉爾說的“永不放棄”,而應該記得丘吉爾的另一句話——“這不是結束,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,只是開始的結束”。

 

 

剛才我們一口氣說了五大挑戰,百歲人生確實會給我們出很多難題。但是,最困擾我們的其實不是那么長的時光怎么辦,而是在這么長的時光里,我們必須調整人生選擇的標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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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么長的時光里,我們做選擇的標準,也許就不是眼下的利弊了,而是要疊加進一個時間的因素。

這位大家都認識,曾經的央視主持人——張泉靈,她有一個著名的重新選擇的故事。3年前,她選擇從主持人轉型做投資人,很成功。

 

 

今年2018年,我勸她再重新選擇一回,能不能來我們的 「少年得到」公司?

但是說實話,我是有一點小擔心的,她的世界太豐富多彩了,她是一個太聰明的人了,擺在她面前的機會太多了。我擔心萬一把公司交給她,她不能全情投入怎么辦?后來,一個朋友一句話就給我把這個心結解開了:“像張泉靈這樣的聰明人會知道,她擁有的最珍貴的資產,就是社會信用。她只要對一件事做了公開的、長期的承諾,就一定會堅持做下去。所以,你盡管去勸她,勸到她答應為止。”

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,她答應了。張泉靈已經正式就任「少年得到」董事長,也正在為少年得到打造一個殺手級產品。不久之后,她會自己向全市場宣布。她宣布的那一刻,就是她向市場作出長期承諾的那一刻,上面綁定的是她個人的社會信用。

你看,她的這種行動方式和思考問題的方式,能給我們特別大的啟發。就是當你做一個決定的時候,在百歲人生的坐標下,得分得清什么能穿越時間,什么會被時間過濾。所有能穿越時間的東西,就該堅守,因為人生太長了。所有會被時間過濾的,該翻篇就翻篇,因為人生太長了。

 

 

還記得剛才我們問的那個問題嗎?我時間夠用嗎?說到這兒,想必你已經知道答案了。

 

第六部分:我的力量從哪里來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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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,我想提出第四個問題:想抓住小趨勢,我們的力量從哪里來?甭管抓住多少小趨勢,我們總得有力量去實現它。

過去的200多年,我們的力量從哪里來?答案是明擺著的:靠工具,靠機器,今天靠人工智能,還有什么能比人工智能更有力量?

人工智能這么厲害,就反襯得我們人類相當無能。人類是被人工智能按在地上摩擦,充滿了無力感。

但問題來了,要想做成點兒事,除了依賴機器、人工智能,我就沒有別的力量來源了嗎?如果答案是這樣,那可真夠讓人絕望的。人工智能背后也是人啊,如果這個世界只剩人工智能有力量,那就真的意味著這個世上只有少數的贏家有機會了。

2018年,我們還是隱隱約約看到了另外一些現象,比如拼多多。

2018年7月26日,拼多多上市。能夠長成這么一個龐然大物,而且還在主流公眾的視野之外,拼多多一定是被一個我們忽略的東西驅動著。

這個東西是什么呢?黃崢,也就是拼多多的創始人,他自己是這么說的:“拼多多是人的邏輯。”什么意思呢?

 

 

所謂人的邏輯就是,李大媽看見一個東西很喜歡,她就想,趙大媽跟我情況差不多,肯定也需要,我倆一起買還便宜5塊錢,所以就說服趙大媽跟自己一起拼起來。趙大媽也是這么說服張大媽的。就這樣,人越滾越多。這就是拼多多最底層的商業邏輯。 

你會說,這一點不神奇啊?那我們回到李大媽說服趙大媽的那個時刻,她憑什么能說服趙大媽呢?看起來憑的是便宜幾塊錢,但實際上憑的是兩家當鄰居已經兩代了,孫子在一起上幼兒園,倆人一起跳廣場舞,還一起旅過游、買過菜,上次李大媽推薦的紗巾也不錯……趙大媽對于李大媽的信任,是說不清楚的,是數據暫時還計算不了的,但是李大媽說什么,趙大媽都信,而且直接信。

這種信任是什么?是一種人對人非常直接的感知和判斷。這個感知和判斷,勝過千萬條數據。

 

 

這個東西很新嗎?一點兒都不新。幾萬年前我愿意跟你一起出去打獵,幾千年前我愿意跟你一起做買賣,幾百年前我愿意跟你一起沖鋒陷陣,靠的都是這個東西——熟人之間的感知和判斷。這個東西到現在,人工智能還做不到。

 

聽起來很原始吧?但真的非常好用。

你看,我們一方面相信,人工智能會是無比聰明和強大的工具。但是另一方面,別忘了我們自己身上藏著的感知能力,那份良知良能是大自然幾十億年進化出來的極其靈敏的工具。這玩意好用得不得了,它一直都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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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工具只能感知這個世界嗎?不是。它更大的妙用是,人和人的感知一旦疊加,會形成一股漩渦般強大的力量,不斷地卷入更多的人、更多的外部資源,推動一個東西飛速旋轉,我稱它為“信用飛輪”

 

 

它能創造有別于機器、工具、人工智能這些力量之外的另外一種力量,今天的很多好企業都是被這種力量驅動著的,但是這種力量和它背后的邏輯卻經常被忽視。 

舉個例子:順豐速運。很多人都用過。2018年它做了一件事,花了1個億為員工定制耐克工作服,很多人感慨“順豐對員工真好啊”。你可能還會聯想起另外一件事:兩年前,一位順豐小哥挨打,順豐老板王衛為他出頭。

這兩件事放在一起,不知道你的解讀是什么?有人會說這是順豐企業文化建設搞得好,也有人說這是順豐的公關形象搞得好,還有人說這是王衛這個老板仗義。

但事實上,不這么簡單。在我的理解中,這是順豐在推動那個信用飛輪,讓自己成長的過程。我們來看看這個信用飛輪是怎么轉起來的——

我們都有過收發快遞的經驗,當一個快遞小哥站在我們面前,讓我們看到的那個瞬間,我們就能判斷他靠譜不靠譜。這既是業務實現的觸點,也是風險產生的地方。只要用戶調動起剛才我們說的那個強大的感知和判斷工具,簡單地看一眼就能知道,自己要在多大程度上相信他,肯把東西交給他。

對于順豐來說,幾十萬人每年要處理幾十億個包裹,這樣面對面的瞬間,至少幾十億次。如果這些點都藏了風險,那風險數量會多到無法想象。這時候靠數據有什么用呢?人工智能對這種事兒,完全沒有作用。這風險怎么控制呢?

如果我是順豐的老板王衛,我最好的方法就是:專注地對我員工好,因為這是我能做的——推動信用飛輪轉動第一下。我只要用行動,真的讓我的同事,讓快遞小哥覺得在這個公司工作有尊嚴、有體面和有安全,這飛輪就已經推動起來了,剩下的就不光是我的事了。 

然后,我的員工,快遞小哥他們就會接力推動第二下。什么時候推動?就是當他們站到用戶面前的時候,他們會讓用戶也感受到尊嚴、體面和安全感。 

然后,繼續往前傳遞,用戶會幫助順豐的信用飛輪推動第三下。這個時候,就不光是順豐人的事了。你看,平時有人寄重要物品的時候,會跟對方說:“這個件,我發順豐。”就這樣,這個信用飛輪一直在運轉。人對人的判斷,人對人的信用會長距離傳遞,卷入越來越多的陌生人幫他推動。

 

 

如果你覺得剛才這個例子是商業的,多少有點涉及利益,我給你講另外一個故事。你再看看信用飛輪是怎么轉起來的。

所有的學校,都希望搞好校友關系,如果你是一個學校的校長,你會怎么做呢?有一所中學,叫北京十一學校,校長李希貴,他的做法很有意思。

十一學校有一個非常漂亮的陽光大廳,叫“緣宮”,這是學校的公共空間。李校長用這個空間干嘛呢?只要你是十一學校的畢業生,提前預約就可以終身免費使用這個空間舉辦活動。可以是你公司的招待酒會,可以是你個人的婚禮,可以是你孩子的攝影展……

我們來看看,這個信用飛輪是怎么樣通過“緣宮“這一個措施,被推動起來的:

1. 校友一輩子不管用不用這個地方,他都知道他的母校歡迎他。

2. 在校學生雖然還沒畢業,但他知道這個地方永遠會是自己的母校。

3. 來辦活動的校友,就不是用某個特定標準挑出來的了。每一個校友都有機會把自己各方面的成功,呈現給在校的師弟師妹。

4. 通過師哥師姐方方面面的成功,在校的師弟師妹有機會看到各種各樣的人生可能性。這本身就是教育。

5. 受邀而來參加活動的那些來賓,即使不是十一學校的校友,他們會不會因此建立對十一學校的認同感?

6. 當畢業生回來看老師,當年教過這個學生的老師就會受到非常強的激勵。他們會看到自己教育的成果,會更好地教今天的學生。

你看這個飛輪一直在轉,帶動了很多人、很多層次的關系。

李希貴校長做了這么一件事,他的信用飛輪就一環扣一環地轉起來。不僅影響到校友和學生的關系,還能優化在校生和學校的關系,更能優化社會上其他人和這個學校的關系。這只是一個小例子,他的大量教育實踐,都是用這個信用飛輪的原理啟動起來的。

我今天講這個信用飛輪的邏輯,只想證明一點:這個世界絕不會只變成機器的世界、算法的世界、代碼的世界。這個世界在很多場景下,完全呈現為一個人推動人的世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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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到App走到現在,很多人都想知道我們到底是怎么干的。我只能說,我們干的最對的一件事,就是一開始把賬算對了。做對了這件事,我才有機會推動那個信用飛輪的第一下。

那是筆什么賬呢?就是算清楚我們有多少用戶。你可能會說:這還用算?你們不是有數據統計嗎?你怎么可能連自己有多少用戶都不知道呢?是,按照數據統計,我們今天有2600萬用戶。但我們得問問,這就是我們的用戶嗎?坦白地說,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只是下載過「得到」,被數據記錄在案而已,一年都未必用一次這個App。我沒有那么狂妄,我不敢恬著臉說,我擁有2600萬用戶。

那我怎么算我的用戶數量呢?剛才我們講的信用飛輪那套邏輯,教會了我怎么算。我只看一個數據:就拿今年來說,有240萬人把得到App里的內容轉發給了他的朋友。這240萬人,把得到App的內容轉發了3500萬次。什么叫轉發?就是用他們的判斷,背書了我們對內容的判斷;用他們的信用,推動了我們的信用。這就是我剛才講的,信用飛輪人推人。這里面沒有算法的事,沒有人工智能的事。

就這么多人,這240萬兄弟姐妹,我敢說你們是我們的用戶。感謝你們!2018年,很多人喊流量焦慮,我是完全沒有的。看著240萬和2600萬之間的差距,我的內心就很樂觀,工作努力空間還很大。

 

 

我們從第一天開始,就是這么算賬的。這么算賬可能會讓市場、讓同行瞧不起,因為數字太小。但是我們只有這么算賬,才能讓我們始終處于信用飛輪當中。

如果有一天「得到」這個產品算做成了,未必會是因為它有多大的流量,而是因為更多人從「得到」的信用飛輪中獲得了力量。到那個時候,假設它做成了,至少我應該能同時看到三件事:

第一,越來越多的用戶,愿意把「得到」的產品分享給他的朋友,幫助我們帶來更多的好用戶;

第二,越來越多的老師,愿意拿他們最重要的知識產品和「得到」合作,因為「得到」的用戶質量高;

第三,越來越多的公司,愿意把一個人在「得到」上的學習記錄作為評價一個人學習能力的重要依據,因為「得到」的老師教學水平好。

你看到了嗎?這三件事都不是孤立的,它們是緊密咬合,層層推動的。這就是我夢想的這個產品的未來。

 

第七部分:時間愿意和我做朋友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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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于小趨勢,前面我們討論了第四個問題,現在最后一個問題來了。這可能是本場演講最扎心的一個問題。我們都希望自己是時間的朋友,但是,你問沒問過自己:我想和時間做朋友,但是時間愿意和我做朋友嗎?

結論很明顯:只要你能足夠強大,跳出時間設置的陷阱,而且持續、長期地守住目標,你就能成為時間的朋友。這種行為模式,叫作“長期主義”。只有長期主義者,才能成為時間的朋友。

就像吳聲提醒的:長期主義不僅要堅持你想做的事情,而且不能中斷你在做的事情,還要持續地不被誘惑。一旦中斷,前功盡棄。

小趨勢的信號即使再微弱,只要一旦被識別出來,長期主義就能把它放大。

 

 

任何一個人,不管你的力量強弱,放眼于足夠長的時間,你都可以通過長期主義這種行為模式,成為時間的朋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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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你心中可能有一個疑問,不是說“時間會磨損一切”嗎?時間怎么可能成為一個信號的放大器呢?

我給你舉個例子:1600年前,有一位叫樂尊的僧人,云游來到敦煌。在一座山腳下停下來休息時,夕陽照在對面的三危山上,剎那間金光萬道。他被眼前的情景極大地感染了,便決定留下來,請人在山上開鑿石窟,用以修行。這是敦煌的第一座石窟,這是這座萬年鐘走出的第一格。

此后,這座鐘就走起來了,走了一千多年,無數后繼者效仿樂尊的模式,繼續開鑿石窟,雕塑佛像,繪制壁畫。當地人管這里叫千佛洞,全世界都知道這里是中華藝術瑰寶、世界文化遺產——莫高窟

當我們說莫高窟是中華藝術瑰寶的時候,你不覺得奇怪嗎?莫高窟那些傳世作品的創造者,其實只是普通的工匠。他們畫的每一筆,他們刻的每一刀,本來是要被湮沒的呀。如果不匯入這條長期主義的大河,所有的努力都會隨風而逝。而現在,雖然工匠們的名字沒有留下來,但他們活著時候的努力,成了中華藝術瑰寶,他們也成了中華藝術瑰寶的創作者。

所謂的偉大,有時候就是這么回事。普通人的努力,在長期主義的復利下,會積累成奇跡。時間幫助了他們,他們成為了時間的朋友。

 

 

在去年的跨年演講上,我跟大家介紹了一個人生算法的公式:一個人的成就,來自一套核心算法乘以大量重復動作的平方。這其實就是長期主義的原則,做一件事,長期地去做,持續地去做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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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2019年,越來越近了。我們的跨年演講本身就是一件長期主義的事,而今年,我們要再加上一件長期主義的事:每年跨年之際,我們都將會全球首發一個我們心目中的年度最重要的知識產品。而今年,我們要首發的這個產品,它本身就是在印證長期主義。

這個產品的正式發布,我想留到新年鐘聲即將敲響的那個最有意義的時刻。我先跟你聊聊,它誕生的過程。

有一次我和經濟學家何帆老師吃飯,他說他特別喜歡一本寫美國歷史的書——《光榮與夢想》。那是寫美國崛起年代的,他這輩子也想寫一本這樣的書。我問,你為啥不寫?而且你這個時候寫,比《光榮與夢想》還偉大。《光榮與夢想》是事后回顧,而你有機會伴隨這個國家的變化,一年一記錄,一年一出版,連續記錄30年。

 

 

在人類歷史上,還沒有人以這樣的發心和做法去干一個文化工程。這事只要干,不可能不成。何帆老師說,正合我意。

在長期主義這個放大器里,個體的努力都堆成了奇跡。歷史上無一例外,只要是長期主義,不管是司馬遷,還是莫高窟,都會成為奇跡。何帆做這件事,肯定不例外,他也一定會成。

你看,雖然這個世界充滿了不確定性,但是你可以用自己的超級確定性,來對沖外界的不確定。

 

 

今年跨年年度最重要的知識產品,當然就應該是何帆老師這個30年的大項目第一次亮相。我們將發布他第一年的知識成果——一本書,這本書叫做《變量》

即使它身上沒有未來30年的宏大意義,我也想說,它是你2019年的第一本必讀書。在坐的各位現在是沒有看過的,但我看過。我愿意用一個知識服務者的信用為它背書。

這本書的主題,和我們今年跨年演講的主題一樣,都叫“小趨勢“。更準確地說,這本書是剝離眼下的那些速起速朽的小事,通過慢變量,找到小趨勢。 

如果你想成為全世界第一批掌握這些小趨勢的人,

如果你想加入到何帆老師這個30年的長期計劃之中,

如果你想見證這個龐大的知識工程從奠基到竣工的完整過程,

如果你想成為何帆老師此后30年苦行和長跑的第一批同路人,

如果你想成為這個“新莫高窟”工程的知識贊助人,就請戳此。

讓我們的用戶領先于所有人,享受最好的知識服務,這一次我們又做到了。

2019新年的鐘聲馬上要敲響。來,送自己一個新年禮物吧。

 

 

第八部分:尾 聲

 

感謝你堅持到現在,夜已經深了。2019年的第一束曙光就快打過來了。新的一年里,什么都可能會變。但有一件事肯定不會變了,我們一生都不會變了——2018-2019的跨年之夜,是我們這些人在一起度過的。 

那我再來清點一下,在過去的4個小時里,我們一起收獲了什么? 

三個字:小趨勢。

小趨勢是什么?是影響趨勢的趨勢,帶來改變的改變。小趨勢沒法跟,也不用跟。只需要我們隨時感知它,然后激發那些你早已準備好的力量。

怎么準備呢?剛才我們提的所謂扎心五問,就是做準備的幾個方向:

抓住小趨勢,首先總得了解事實真相;

抓住小趨勢,你要能掙脫觀念枷鎖;

抓住小趨勢,你得重新定位生命的坐標;

抓住小趨勢,你得學會從人的身上汲取力量;

抓住小趨勢,你還得有一套長期主義的人生算法。

有了這五條,小趨勢來的時候,你就會把自己像一粒子彈一樣,發射出去。

如果你覺得這還是太復雜,我想和你分享我大學軍訓的時候,教官教給我的那句打靶口訣——“有意瞄準,無意擊發”。什么意思?

 

 

一個人趴著射擊,全部的力氣和注意力都要指向目標,用全部的精力去瞄準,這叫“有意瞄準”。至于什么時候扣動扳機,不知道。無法預設,也不必預設。

真正讓你扣動扳機的那個信號,也就是今天說的小趨勢,可能是風吹草動,可能是心流涌現,只要它到了,一瞬間就可以調動全部此前的準備,一發子彈打出去。 

你可能會說,打不中怎么辦?還能怎么辦,繼續瞄準啊。感知到下一個小趨勢,再打一發。

今年的跨年演講我們問,2018怎么看?

就像約翰·列儂說的:“所有事到最后都會是好事。如果還不是,那它還沒到最后。”

 

 

那么,2019怎么辦呢?

就像作家阿爾貝·加繆說的:“對未來最大的慷慨,是把一切獻給現在。”

 

 

最后,讓我們鄭重地對我們的合作伙伴表示感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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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伙伴,感謝有你!

摘自:得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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